东西方如何相互借鉴
2014-10-29

国际学生评估项目(简称PISA,是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针对世界各地15岁学生进行的阅读、数学和科学能力评价研究项目,译者注)的教育研究显示,7个教育表现最佳的国家都来自亚洲。法兰克福书展主席岳根 • 博思(Juergen Boos)和亚太出版商联合会(APPA)主席梁元锡(Eric Yang)就此展开讨论:为什么看起来亚洲的 “虎妈妈”们比西方的父母们对教育竞争的准备更加充分——以及他们的成功有多少是得益于亚洲的教育材料。

法兰克福季刊:亚洲在教育的任何一个方面都独占鳌头,经合组织最新公布的国际学生评估项目研究结果也证实了这一点。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梁元锡:这由来已久。亚洲人有注重孩子教育的传统,几个世纪以来,佛教和孔学的教义也一直对教育产生着影响。在19世纪,这些东方思想和西方思想交汇在一起。之前与世隔绝的日本在西方特别是美国的压力之下,于1850年对外开放。日本很多 “外交使团”就是其中的代表,特别是史上著名的岩仓使团(Iwakura Mission),日本学者不远万里来到欧洲学习西方国家的成功经验。在此基础上,日本根据西方的价值观重塑了自己的文化。二战之后,日本跻身于世界领先的工业化国家行列,中国和韩国也尝试效仿日本的成功范例。不久以后,在1961年到1996年韩国取得经济繁荣之时(也被世人称之为“汉江奇迹(the Miracle of the Han river)”),亚洲其他国家开始纷纷效仿韩国:印度尼西亚、泰国、缅甸和蒙古等国都深知孩子的教育有多么重要。(如今,首尔被称为“世界宽带之都”并在迎头追赶其他亚洲城市,如那些早在20世纪70年代就开启数字化竞争的印度城市。编者注)。
结果是,现在的亚洲出版业与西方和亚洲国家都有着紧密的联系。亚太出版商联合会希望加强这种相互联系。世界出版产业目前由美国和一些欧洲国家主导。我们希望为亚洲和太平洋地区建立一个同样强大的网络。例如,到目前为止,亚洲所使用的大部分教育材料的内容都是从西方市场获得。我们需要本地内容,因为让学生们了解自己的文化是很重要的。亚太出版商联合会也在尝试为亚洲国家创立一个亚洲文学奖,以鼓励将亚洲作品翻译为英文并在英语市场出版。

世界各地的出版商能从他们的亚洲同事身上学到什么?

梁元锡:亚洲人重视教育,这也反映在出版产业中,教育市场是其中非常强劲的市场。亚洲的教育材料与西方的教育材料是不一样的。最大的区别——这也是亚洲出版商获得成功最关键的因素——在于对课后教育材料的重视。例如,韩国规模最大的三家出版公司都将自身的成功建立在梯度设置非常清晰的课后产品的制作上:大教教育(Daekyom,“大教育”)、Kyo Won创意(Kyo Won Creative,在《出版人周刊》评选出的全球规模最大的60家出版社中排名第49位)和WoongJing(“大思考”)。

这三家出版社都分别拥有每年超过1亿欧元的营收。日本的公文式公司(Kumon)也采取了类似的做法。公文式是世界领先的教育辅导材料出版社,使用其产品的学生来自约50个国家,超过400万人。公文式公司提供个性化的在线资料和个人辅导。

三大出版社采取的战略改变了韩国家长的生活。以前,家长们要花很多时间和孩子们一起学习,但是自从三大教育出版社设立了各自的教育辅导项目以来,家长们开始送他们的孩子去课后辅导机构学习,从而给自己省下了时间。

最近,韩国和日本两国政府也进入了教育辅导市场。这是因为私人教育体系日益变得重要,从而引起了社会的不平等。两国都开始利用公共电视台而不是私人公司来实施全民教育。在韩国,政府已对公共广播电台教育广播公司(EBS,Education Broadcasting System)进行投资。教育广播公司有志成为世界最大的教育提供方。尽管如此,韩国的学龄前和小学教育市场仍主要被三大私营出版社所占据。

岳根 • 博思:亚洲拥有快速成长的青年人群,亚洲国家也知道教育的重要作用。国家常常是最重要的教育内容的购买方。同样令人兴奋的是科技和内容之间的无缝衔接。例如,在韩国,越来越多的网络大学专注于在线教育并提供创造性的教学方式,例如大型在线公开课(MOOCs,Massive Online Open Courses)。这种以自然的方式将科技和各种媒体与教学结合在一起的形式,甚至对于幼儿教育似乎都是很常见的。(详见《公司介绍:鸡蛋出版》)。

西方可以从这种适应能力中学到很多东西,但是教育对社会的价值对西方也很有启发。在韩国,教育市场约占整个出版市场的65%。我也认为亚洲的“虎妈妈”们和西方的父母们有很多值得相互借鉴的地方。(《虎妈战歌》(Battle Hymn of the Tiger Mother)一书是美籍华人作家蔡美儿 (Amy Chua)的作品,2011年在全球引起热议。编者注)。也许这将帮助我们所有人建立一个既富有效率又能寓教于乐的教育体系,避免引起当下在韩国各类学生中出现的高自杀率。与此同时,整个亚洲地区变得越来越自信,不断为创造和出口自有知识产权而开发各种战略——这对于西方出版商来说也将是激动人心的。

印度尼西亚是2015年法兰克福书展的主宾国,中国是2009年的主宾国,日本是1990年的主宾国。在未来的法兰克福书展等场合更加突出整个亚太地区是一件有益的事情吗?

岳根 • 博思:是的,我们现在正在努力建设2015年法兰克福书展4号厅的亚洲焦点展区。亚洲国家将有史以来第一次非常突出地在展区的中心位置进行展示。这种变化背后的主要原因是全世界都对亚洲地区展示出了浓厚的兴趣,以及亚洲公司之间的业务有着快速的增长。法兰克福书展中这一新的位置将让亚洲更加接近德语和英语市场,也更加接近教育出版区以及科学、技术和医学(STM)出版区。

梁元锡:是的,当然是这样。如果有可能将整个亚太地区一同进行展示,那么我们将开启一个新的时代。这将是个很好的机会。

法兰克福书展在东亚的运作如何?未来有什么计划吗?

岳根 • 博思:我们非常重视东亚地区。我们正在与台北书展方面一同制定一项卓越专家项目;在东京,我们将在6月份举办一项全球化主题活动;在中国,我们正在筹划在北京国际书展上进行科技和医学专题的展示。我们目前也和新加坡和雅加达进行协商,探讨继续教育项目。我们不久前与韩国仁川广域市(Incheon)达成了合作意向,将共同加强当地的出版产业。仁川广域市是2015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世界图书之都。

本文作者尼娜•克莱因(Nina Klein)
文章原载于法兰克福季刊 Frankfurt Quarterly (FQ)